Karlsson's profile霍尔顿de红色猎人帽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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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ly 07

    “耗尽我这一生,触不到已跑开”?!

         那时候班里总有同学带着孩子气的忠贞。譬如其中一个,始终不屑于张国荣的歌声(因为传说中此君与另一位男歌手交恶),而另一个,后来坚持拒看温兆伦出演的任何片子(因为此君塑造的某个角色委实“天杀”)。左右了他们的,是一部叫做《义不容情》的港剧。
         没看过那套连续剧,但当年只要有邻人家窗里飘出它的主题歌,就忍不住停下手头事,侧片刻耳。
         粤语歌词总不乏些仅指向音韵效果的字句排列组合,怪异、费解,但《一生何求》不然,只要稍作尖、团音转换,大致就能听懂。促成这“听懂”的,还有那位歌手的音质与声线。
         他的音质与声线如此立体:纯净的音质里浇铸了刚性,不做炫技的尾音处理,然歌已尽却意无穷,全赖那交集了百感的声线,如同深焦广角镜头,把歌的主题延伸至一曲终了后无限遥远的时空,让“没料到我所失的,竟已是我的所有”的无奈、落寞、沧桑成为蛰伏听众心底以待某刻发作的一点隐痛。若非此,不以考验演唱者音域能否自如转变、开阖为出发点的《一生何求》,难说不会被另一个人唱得予我们“不过是平庸之作”的判断。
         录像带里演唱会现场的他,一袭华丽到僵挺的演唱服,还绕了一条围巾,雪白,天!怎一个“堆砌”了得!但,镜头拉近,那张清秀脸庞上那双眼神专情的眸子瞬间就能打开一个气场。没有什么劲歌热舞,连肢体动作都甚少,他只是缓缓在舞台上位移,一往情深地开口,嗓音和神情质朴、清洁,惹闻者、观者生出一丝莫名的怜惜。
         情深不寿。他没能例外。悲伤
         有了一次一次、一程一程被时间之弓射向“老去”,俨然印证着那段“曾妥协也试过苦斗,梦内每点缤纷,一消散哪可收?”的经历,再听到《一生何求》,唯觉一阵荒凉扑面而来。
    June 17

    得分?春秋笔法&起舞戴枷

    ××.以“站在      门口”为题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
    要求选准角度,明确立意,除诗歌外,文体不限。不要套作,不得抄袭。
    男孩考生甲:
         Roundworm宝宝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半晌,扭过头来:“爸爸,外头有蓝天、阳光、青草、鲜花,这儿只有粪便和臭气,咱们干嘛一直呆在这里?”
         “可是儿子”,roundworm老爹叹口气道,“不管怎样,这里还是我们的国家啊!”

    ————省与省间的分隔线————

    ××.仿照示例,自选话题写三个句子,要求所写句子形成排比,句式同于示例。
    示例:金钱不必车载斗量,够用就好;友谊不必甜言蜜语,真诚就好;人生不必惊天动地,踏实就好。
    女孩考生乙:
         春天的美在于给了花儿一扇门,夜空的灿烂在于给了星星一扇门,池塘的灵魂在于给了鱼儿一扇门。
    女孩考生丙:
         风景从不向眼睛说出永恒,却永远美丽;星星从不向黑夜许诺光明,却努力闪耀;朋友从不向对方倾诉思念,却一生牵挂。
    June 09

    看此番“罗京病故”之短暂群体

         “短暂群体(fugitive communities)”系美国学者Todd Gitlin提出的一个概念,指的是围绕某起社会事件所形成的公众,往往表现出大批量投入关注、聚散无常与短期内占据传媒空间之特征。近日,因《新闻联播》播音员罗京患淋巴癌去世,一个短暂群体得以形成,喧嚣之中以两种声音颇为响亮,虽然,它们基本不具备内部争论性。
         窃以为无论何种言说,罗京几乎都止于一个符号。
         张爱玲《流言》有云:“为要证实自己的存在,抓住一点真实的,最基本的东西,不能不求助于古老的记忆”。将对逝者的哀悼加以无尽升华者中,无论是说“他的音容笑貌刻在几代人心上”的人,还是说“他值得我们永远铭记”的人,恐怕都有几分这样的意思——在无法疏离于相关信息,唯恐自己沦为局外人的原因之外——既往的经历不管怎样,较之当下与将来都具有确定性与已知性,由是旧日时光令人缅怀,包括一名常年出现在银屏上,被主流新闻传播机制制造而成的“国嗓”。
         至于一部分人将罗京与德国电影《窃听风暴》中弃暗投明的东德特工魏斯勒进行对比,得出“不足为惜”的结论,则是将批判主流媒体把持、控制信息渠道,变有限的“让说话”与“说真话”为可以随时收回的赏赐的板子打到了一枚齿轮身上。罗京与魏斯勒丝毫不具可比性。一来国中素有自辩传统,一句“人在江湖”就能把自己择出撇得一干二净,更遑论当事人大约从未意识到自己长久地参与了让普通民众被动倾听、接受之传播活动,从而导致他们或政治屈从,或漠然于公共事务;二则大银幕上魏斯勒的忏悔与赎罪本就具虚幻性,用崔卫平的话说那其实符合的是“伦理上的想象力”——当《窃听风暴》的编剧兼导演联系欲借用从前东德的一些办公大楼进行实地拍摄时,遭到了监狱博物馆馆长的拒绝,据这位馆长说,当年整个东德如魏斯勒般“良心发现”的秘密警察,“一个也没有!”
        罗京病故,我叹病魔无情,仅此而已。说什么“中立”、“冷静”的表现,不过是角色使然,说什么“个性”的播报风格,我只疑心出此语者压根儿不识何为“个性”。关于《新闻联播》播音员的个性与人性,童年时我倒有幸领略过,那属于她,与他。
     
     
    June 08

    夏天啊你快些抵达彼郡!


         因5月35日前后Windows Live上的盯关跟而迟复,歉!
         我很好,只是忙。
         六月了,本地一旦有雨,还要穿外套,有人着毛衣,也有人套“面包”背心。
         那头肥猫还在窗下转悠吧,需披毛衫的时候想想它连尾巴都“捂”得有皮草,同学您会不会稍感平衡?

    万安!
     
                                                          书呆子  你那卡师
    May 16

    乐趣

         《神探伽利略》是一位小朋友送的。这片子惹人忆起了高中时候美术班里的两位点头之交。
         其时,我们三人戳在那个意在为高考准备填报相关志愿者进行专业辅导的班里很是多余——其中一位,画夹抖开,哪幅习作的水准不超过美术老师一大截?另一位和我,则由于不肯把整个周末都搭进背书做题里而交了点儿钱就混将进去。
         美术班的教室设在一栋实验楼里,实验楼据传连续多年有高考失意者坠下身亡而被涂抹得阴郁非常,但那股森然之气到了美术教室门口便偃旗息鼓,因为敌不过那间教室的宽敞与明亮。教室地板上有窗外的树影投进来,像安徒生的剪纸。
         当时的习作,还一直保存着。
         话说这后一位同学,大学报考了核物理方面的专业,是我们班里一个女生告诉我的,她们是初中同学兼好友。“鬼才知道她和她们家人怎么想的!核物理!以后就是到酒泉那些地方去,连人的名字都要变成一串编号。”我听着,竟然有些为那个身材纤巧的女孩儿难过,难过她怎的交了个如此的朋友。这朋友喋喋不休着,对我渲染她的失策。她懂她吗?她试过去懂她吗?我瞟一眼那说得津津有味的女生,刻薄地预见到她的将来。
         再说那前一位同学,画功了得,以至于在美术班里受到孤立,大家相信她的加入是企图通过显摆自家画艺以打击他人信心。取消对这女生“炫耀”的判断,要等到好几个月后我途经她们班教室见她正在出黑板报时。那是我迄今难忘的一期板报——乙瑛碑体隶书抄录张若虚《春江花月夜》的正文,标题则借鸡蛋壳拼合上色而成,如瓷器上的冰纹。眼见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钳着蛋壳,鼻尖布了细细一层汗,我突然意识到“抖草”不过是我们在乱度君子之腹,绘画乃单人项目,假使听不到丁点儿外界的声音,无论褒贬,一个人的自足能让他走多远?
         过了几年,到一中考场外迎高考结束的妹妹,不断涌出的考生里,我看到了她。瞬间意外过后,隔着人群,我遥祝她考取中国最好的美术学院,实现她从前提过的志愿。
         小朋友说听到《神探伽利略》里头某句台词就决计要送我这套日剧,因为觉得那话很像我的口吻。看到第2集《出窍》,我认出了那个句子。女警内海会对汤川老师的话进行反诘,只因为有如饮水,很多人的乐趣确不足为外人道也。
    May 04

    “政府不善,学生得纠察之”

         事前以此语勉励北大学子的蔡元培先生在1919年5月4日那天早上劝阻过他的学生们冲上街头,他只是不希望看到那样的结局——鱼死而网不破。
         90年前爆发的那场轰轰烈烈的运动,其意义覆盖经济、社会、政治、思想、文化诸方面,这里只捡学生涉政来说。
         天下兴亡,学子有责的使命感在吾国历史也久,最早可追溯到西汉元寿二年(公元前1年),1000余名太学的学生抗议政府惩处一位刚直的官员司隶鲍宣。至痛殴章宗祥、火烧赵家楼,不必讳言昔日学子们身体里那与青春激奋纠缠在一起的暴力情绪,但也因年轻使然的不尽然的理性,他们得以摆脱惶惑及迟疑,以独立姿态介入到社会生活中,推动国家政治文化的发展与清明。
         在犬儒主义横行的今日之世,有必要重申五四精神中的此点。
     
         念书时,一学生团体领导语重心长道:“这两年国家对青年学子很信任了,你们这一届入学以后,逢儿童节前后,见过图书馆旁林荫道上有穿黑风衣的人出没没有?没有!他们其实是安全厅派来的,现在他们不来了,充分证明国家已经不担心我们了!”
         哦。讽刺
    April 04

    春分后十五日,斗指乙

     
         —1—
     
         
         (南京大屠杀纪念馆)
         朱学勤:“南京大屠杀,相当长时间内曾有意无意回避,不许民众提及。此后政治进步,允许民间向日方提出赔偿要求,地方政府闻风而动,兴建惨案纪念碑,这一点当然值得肯定。但是一旦允许放声,一提就是30万,为什么不是有零有整,拿出一个确凿数据?到目前为止,中国是世界上为数不多还剩下有户籍管理的国家,……此前利用这一户籍制度做出过多少事情,为什么临此大案,反而如此潦草,一个‘3’再加五个‘0’?我参观珍珠港事件纪念碑、越战死难者纪念墙,都是有名有姓,十分具体。波士顿犹太纪念死难碑,可能因无法收集那么多具体人名,但刻有死难者集中营编号,一个挨着一个,密密匝匝,直上云霄,参观者仰头达90度看不到顶端,那一组组冰冷的阿拉伯数字编号,比有名有氏更让人震撼。如此具体,才是以人为本,真正体现每一个个体生命的价值,杀人三十万是惨案,杀人二十万、十万零一、零二就不是惨案?那零一、零二就不是生命?目前所提三十万,是模糊概念,不是具体数据,概念不能说服人,模糊概念更不能说服人,反而会让人产生疑问,甚至给日方留下狡辩借口。应该是以确凿数据,最好是刻有具体名姓,宁缺毋滥,才能最终震慑对方,赢得世界舆论敬重。”
     
         —2—
     
         
         (杨显惠著作《定西孤儿院纪事》书影,希望有机会读到杨继绳著作《墓碑——中国六十年代大饥荒纪实》。)
         刘少奇:“饿死这么多人,历史要写上你我的,人相食,要上书的!”
     
         —3—
     
         
         (田太权摄影作品之一,以位于重庆的红卫兵墓群为创作背景。)
         冯骥才:“在延绵不绝的历史时间里,十年不过是转眼的一瞬,但对于一代中国人有如熬度整整一个世纪。如今三十岁以上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人的命运不受其恶性的支配。在这十年中,雄厚的古老文明奇迹般地消失,人间演出原始蒙昧时代的互相残杀;善与美转入地下,丑与恶肆意宣泄;千千万万家庭被轰毁,千千万万生命被吞噬。无论压在这狂浪下边的还是掀动这狂浪的,都是它的牺牲品。哪怕最成熟的性格也要接受它强制性的重新塑造。坚强的化为怯弱,诚实的化为诡诈,恬静的化为疯狂,豁朗的化为阴沉。人性、人道、人权、人的尊严、人的价值,所有含有人的最高贵的成分,都是它公开践踏的内容。虽然这不是大动干戈的战争,再惨烈的战争也难以达到如此残酷——灵魂的虐杀。如果说法西斯暴行留下的是难以数计的血淋淋的尸体,‘文革’浩劫留下的是难以数计的看不见的创伤累累的灵魂。”
     
         —4—

        
     
         —5—
     
         
         (油画《非典时期的爱情》)
     
         —6—
     
         
         (《财经》“视觉”的一幅跨页相片:“5.12”地震中少数幸存孩子的名单,一位正在查找的家长的手的影子。)
         艾未未:“那些孩子,他们有父母亲人,有幻想,会欢笑,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这个名字属于他们,三年,五年,十八、十九年,这是他们可能被记忆的全部,可被唤起的全部”,“他们的真正灾难,不仅仅是来自死去了亲人,而是来自整个社会的冷漠、整个社会拒绝回答他们的问题,认为他们已经被遗忘”。
    March 08

    乱录,3月8日

         —1—
         “我一生最大的痛苦与不幸,都是因为我是个女人”。
         这样的句子,萧红临终前的话。
     
         —2—
         同一位体育老师,我们班和布律师班对其评价却是天壤之别。
         后来探究过本班同学心目中该老师形象猥琐的由来,Z说“他每次上课都放着那小堆女生不消跑操场,不是色迷迷是什么?”
         某几个长期持同一堂皇理由逃避锻炼的女生,拿准了男老师不便揭穿她们的伎俩,放心且悠闲地旁观其他人因奔跑而气喘吁吁,凭借着把伪装的女性生理隐秘示众。
         然后,窦娥的是体育老师。
         那年,不过才初一。
     
         —3—
          “怎么样才女人?”有小盆U问。
         示弱兼媚人。
         不屑依此操作者,也不得不承认它之“奏效”。
     
         —4—
         大家都别扭那对学术眷侣中的女方总是言必称男方。
         或许,“自尘埃里开出花来”宜于她心理上因仰望而安适?
     
         —5—
         “我愿意个人保留按照自己的灵魂而生活的权利,各走各的道路,各人追求各人的真理,必要时保证各自的活动范围,一句话,各人执行自己的精神生活的规律,不能为了另一个人的规律而牺牲自己的规律,哪怕这个人是最亲爱的人:因为任何人没有权利将另一个人的灵魂,作为自己的牺牲品,也没有权利将自己的灵魂给另一个人做牺牲品。否则是一种罪行。”
         这位“她世纪”的女人,出自罗曼·罗兰笔下。
     
         —6—
         “美白”、“瘦身”、“三维比例”、“皮肤紧致”、……压迫着女性体认自己的躯体:
         你,必须为自己的不完美而羞耻并赎罪!
     
         —7—
         使个异性的笔名,就可以无拘无束展开借身还魂的文字游戏。
         阴性名儿么,就写他个感性、婉约。
         阳性名儿么,则写他个理性、尖锐。
         你看,这游戏的前提仍在遵守刻板性别的规则。
     
         —8—
         《致橡树》,几乎已成了那些朗诵比赛的保留篇目。
         自强、自立、自信。
         “不做攀援的凌霄花”!
         每次,都会因为被舒婷铿锵的宣言所感染而试图辨识哪些选手不过是谙熟一旦粉墨登场,该如何从“主题”上打动评委之道。
     
         —9—
         几幅女性友情中的背光图景:
         艾伟小说《小卖店》;
         毕淑敏小说《阿里》;
         陈丹燕小说《女友间》;
         彭浩翔电影《破事儿》之“大头阿慧”;
         ……
    February 28

    佳话

         张博士说给你讲讲我们中国文化概论课老师的来历吧。
         F先生读过老师发表在某报的诗作,偕妻子找到老师原先打工的那个工地,跑了几趟终于遇见,于是,无甚学历、年纪尚轻的老师被邀到学校出版社供职且兼课。想想看,杭地多雨,先生伉俪几乎每次都需撑伞顶风前往。
         同样“英雄不问出处”的故事,是很多年前听母亲讲的——据说1980年代初,匡亚明先生聘得一位能将英汉词典倒背如流的卖烧饼师傅入南京大学作讲师。
         前述一例纵为近事,却怎地也似一片旧时月色,因风清而珍稀。是我乐观的圆规腿脚实在短?还是刻板并功利恣肆了现下?
    February 27

    记忆碎片

         —1—
         大约两年前同学来电话催促快开电视,因为“鲁豫正有约徐良”。
         “约谁?”
         “徐良!血染的风采!”
         我盯着银屏上那个中年人,是他——昔日一代人投笔从戎、血洒疆场的榜样,又不太“像”他——他说经过太多他很怕别人认出自己。
         但后者,才更是他。
     
         —2—
         最早读到的Q老师文字,一本《追寻英雄的足迹》,当年全省小学生的指定阅读对象。出版社为之举办了一次读后感征文比赛,班主任相信那简直是我替班、替校争光的大好机会——此前我刚去过一趟老山和者阴山。
         后来她很恼怒,因为我根本没有投稿。
     
         —3—
         开远人告诉我那时部队经过他们那里哪里是“雄赳赳气昂昂”,“不少战士点烟的手抖个不停”。
     
         —4—
         前贵州作家崔晓勇有两个短篇,构思很棒。战争的残酷,尽在其间。
         一篇《马健挖坟》。
         鉴于那场战争中亡者众,为免大家牺牲之后魂无归所,所有将上前线者一律需自行挖好坟坑。新兵马健挖得格外辛苦,因为他个子很高。
         马健最终没有躺进自己给自己挖的那个红土坑,因为死者实在多得无法对号入座。
         一颗擦着别人头皮飞过的子弹,正中冲锋的马健的胸膛。
         一篇《裸猿(?)》。
         我侦察兵击毙一头动作怪异的猿猴,却发现它原来是她——一个套了闷热猿皮的越南女侦察兵。
         依稀有库布里克《全金属外壳》某个场景的影子,但不妨碍我的好评。
     
         —5—
         如果你也见过一枚枚炸弹在不远处的山头乌贼般溢开阵阵硝烟,如果你也见过那密密麻麻的墓碑上许多人年纪不过十七八岁,恐怕也很容易和我一般心情自早前的激昂而堕入对于死神往往不期而至的恐惧。
         其时,此种“不向上”哪里能够写进作文为集体争光?!
     
         —6—
         陆月雪。
         这个美丽的名字属于我的小学同学,她的家境优渥,因为她父亲作为一名前线指挥员每月领取双倍工资。
         “我妈要我随时求老天保佑我爹平安无事。”说完这话,她叹了一口气,满眼的忧心忡忡本不该属于一个十岁的孩子。  
      
         —7—
         有居委会工作人员说,他们片区的吸毒者中,那场战争的退伍军人(尤残退军人)所占比例不低。
     
         —8—
         小时候过三转弯,常听周围有人低声道:“就是他!”
         那个浓眉大眼的八中的男生,在《高山下的花环》里饰演过一名小战士,电影里,他失了双腿仍面不改色。
         他之所以被瞩目,基于两个时代性的关键词:
         演员。
         英雄。
     
         —9—
         “我们活在你们的事业里  你们活在我们的记忆里”。
         文山麻栗坡烈士陵园那座英雄纪念碑上的一溜儿大字。
         一位朋友有五个表兄参加了那场战争,其中三个阵亡。
         “后来呢?”我问得无脑。
         “能怎样?死者长已矣,家人拿到一点抚恤金,其余人等自顾不暇,哪有工夫还去挂念?”
     
         —10—
         人们嗤笑赖昌星的“我和×××是很纯洁的男女关系”说,人们抵触那女歌手再度登台引吭《春天的故事》。
         毕竟,她曾深情款款地“望”过十五的月亮,“望”过星空。
     
         —11—
         自己真不是一个好的读者,没能读完那篇小说,也没能记住它的名字和作者的名字。
         某女生接学校通知参加了一次会见,组织上希望她能一偿某英雄的心愿——该英雄(她的一位邻居小弟?)暗恋她已久。斗争着、懵懂着完成了任务,尚来不及和英雄履行法律手续就得知对方牺牲了,这时,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到此,我合上书本,打了个冷战。
         一切,发生在恐怖的“爱国”名义之下!
         也包括那场战争的起因。
     
         请看刘原博客文章——
         《三十年,一场大痛》
    February 14

    白驹过隙

         原来认识彼此都快13年了。
         如同人们嘲笑蜉蝣那样,时间也会嘲笑你我吧。
         不够安分,或许是另一类茧,缚住了我们。
         重走一回年轻时若干次经过的那些小路和台阶,只有足音,但那张巨型的光阴纸笺,已足够我们安静地交谈。
    January 22

    荡涤去青春的风尘气吧!(其一)

    小ZY:
         你好!
         读了你的《还剩什么》一文,谈谈自己的一些感触。
         这篇练笔所表达的寂寥、惘然,是你这个年纪的大部分孩子共有的一种对于友情、爱情的感受,其间充溢着的“沧桑”, 除却古往今来翩翩少年与妙龄少女无不要经历的阶段性“为赋新词强说愁”使然外,由来大概如下吧:
         一、流行文化(尤其流行歌曲咏唱的诸多悲伤、失意)的浸染酝酿了大家的浓重愁绪;
         二、整个社会生活环境中人际(包括同性、异性友人)较为普遍的疏离使得大家对周遭凉薄非常敏感;
         三、作者个人忧郁的气质的一定显露。
         你可能注意到我用双引号引起了“沧桑”二字,因为意有所指。也就是说,《还剩什么》里围绕“红尘落尽,繁华散去,还剩下什么呢?”这一叹息参悟人生的文字落笔落得太早了,毕竟,很多东西要等到我们今生皓了首才能有所见地。必须承认,少年时我也迷恋过“我在十八岁的时候就变老了”这样的修辞,只是修辞,反差巨大的修辞,但我永远没有仿写这个句子的机会了,因为直到二十岁我也不曾具备少女杜拉斯跌宕多舛的经历。
         张小娴的文字我读得不多,感觉大约写得比较聪明,看得出你习作里也带了几分这位偶像的文风。不过,作为“香港最懂爱的女人”,她的人生阅历想来该胜过你甚至我,也便善于发些警句式的议论、感慨。而她的文字原本既面向惜时如金快餐阅读的香港读者,从书写规则出发就必须控制篇幅。如果你又读过其他香港作者李碧华、亦舒、迈克等人的散文(杂文),大概也会有此印象。到了大陆,据我自己被约稿的经验,报纸编辑一般会要求文章字数至少1000。因此,张小娴式文体对于要尝试向大陆媒体非专栏版面投稿的人未必适合。
         手边有一篇周晓枫的《浮云往事温柔》,写的就是痛惜交好者间的隔阂、裂隙、疏远、陌路这一主题,我以为很精彩,贴在“附件”里作个推荐,你不妨抽空一读,相信能够从中获得一些启发。学习以笔为刀解剖自己的心灵,学习用文字赋予情、思、景、物以温度、颜色、形状等等质感,应是今后我们在散文写作上共同努力的方向。
         另一份“附件”是我讲创作课时选编给学生课余阅读的一些佳作或佳作片断,你也可一览。很多年前有师兄送了我一本苏联导演塔科夫斯基的书,其中一个片断现在仍记得,忆及母亲把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读给童年的自己听,那位导演说他从那时起再也无法忍受文字的垃圾。通过阅读经典开拓自己的视阈,揣摩、深味、摸索写作的规律、技巧与风格,是我们动笔的基础。眼高手低是进步的必经,眼低才是要命,因为它斩断了我们他日手高的可能。关于经典,再啰嗦两句,它们基本只出现在书店“常销”而非“畅销”的货架上,甚至在喧嚣年代里,它们还可能在书库的架子上遭到蒙尘的冷遇,但它们是我们绕不开的亲近、敬重的对象,一遍遍、一年年,经得起反复推敲、层层抽剥。阅读它们与积攒谈资无关,而是我们个人的一次次美妙旅程,如同与一位风度、内敛、沉稳、睿智的中年人共享午茶。以散文而言,譬如鲁迅、沈从文,又譬如苏联的巴乌斯托夫斯基。
         小ZY,说了半天,我还没有修改你的习作,因为相信你读了周晓枫们以后,一定会自行先调整、充实这篇文字的。至于如何给文章命名才恰宜,待下次读到你的修改稿再讨论好么?
         最后,谢谢你的信任。
       
    顺遂!
    并祝阖家新春快乐!
     
                                                            卡尔松
    December 31

    话说众人竞悼饭岛爱

         平安之夜不平安。因一则24日传来的死讯,“平安夜”所指与其时发现的身亡事件构成了无比落差,国内更有一批壮年男女迅速将对那位日本女优的哀悼之情诉诸纸媒、网媒,倘泉下有知,据说死前曾在博客上流露过寂寥情绪的饭岛爱会因身后这番热潮待遇而欣慰么?
         恐怕不。
         与银幕上的尹天仇、村田大树强调“我是一个演员”不同,生活里的饭岛爱强调的是“我只是一个演员”,曾经的成人电影表演者并不希望受众把她本人和AV片中那些“放荡”、“大胆”的角色捆绑在一处。遗憾的是,现实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作为旨在为1990年代初日本泡沫经济一撇再撇年代里广大颓丧者挖掘一条别样发泄渠道而勃兴的成人电影工业流水线上的一件产品,自入行之日起,饭岛爱便戴上了供观众意淫的“激情客体”的枷锁,沦为一个“性幻想对象”符号,永无可以开启的钥匙,纵使她日后转行做主持人乃至引退。
         说来悲哀,以今年内的知名逝者而言,有多少能彻底摆脱沦为符号这样的“宿命”?
         譬如索尔仁尼琴。从未读过他半个字也勇于唧歪他者大有人在,原因无他,那个“俄罗斯的道德力量”的头衔已足够人拿来借以伪饰一番自家“知识分子”的嘴脸了。
         譬如浩然。顶着“17年里‘唯一’的中国小说家”的名号因时移事往而为几乎所有新的当代文学史所诟病,但平心而论,那本《金光大道》当真毫无可读性?
         将饭岛爱俨然作为一个“身体力行的性解说员”之符号加以评说、纪念者众,只是,上个世纪90年代她走红时的国中青少年果真压抑、苦闷、饥渴到了如此程度么?    
         我记得某人咪笑着以一句“你说呢?”的反问对答售票员大叔的“你今年多大了?”而于五一电影院顺利购得“少儿不宜”片《寡妇村》电影票。
         我记得某人来借《辞源》以备将涉猎范围自“三言二拍”扩展自《玉蒲团》。
         我记得某人以《红楼梦》里傻大姐的“妖精打架”为引信开始研究春宫画并小有心得。
         ……
         他们的出发点,或好奇、或逆反、或窥淫,或皆有之。在生物老师犹抱琵琶半遮面、支支吾吾的《生理卫生》课本第八章内容讲授之外,他们开辟自己的学习途径。时值“在线观看”尚闻所未闻的年代,时值前N个G容积硬盘普及的年代,他们也会私下传看画质恶劣的录像带、马赛克甚的VCD,但彼时的“成人电影”和“三级片”甚至“生活片”浑然无所分,更谈不上有条件去考据“国产零零漆”效仿关羽下象棋刮骨疗伤而取弹头时看的画面果有其片否,捡到筐里都是菜,饭岛爱、邱淑贞乃至那个“心中有祖贤”的段子的主人公们俏丽的脸盘交融一处,难说还清晰不过一张案情报道详细的《云南法制报》。
         那么,饭岛爱何以还是貌似成了“一代人的青春纪念”了呢?
         说来,当拜今日的无所限制所“赐”。有度可循抑或有所限制的日子里,性在身体以外还可以通过精神的附加有所补充乃至提升,而当直接、简单、放纵的生理刺激凌驾于一切之上之后,谁比谁更唯恐不能证明自家的荷尔蒙并非缺斤短两?于是,如同男生寝室里卧谈时分显露的某种微妙,言辞间那些夸张、文饰、杜撰为的都是不甘人后乃至拔得头筹,倘不抓住女优离世这一“契机”作“兴”来争说自己对AV影像熟稔、感念无比,岂非自绝于了这个时代、这多“人民”?
    December 23

    情歌·金身·译文

         —1—
         “不朽之盛事”也好,“得失寸心知”也罢,我愿武断地认为曹丕、杜甫其实是对若干年后大洋那边的麦克卢汉进行了某种补充——“媒介即人的延伸”:文章可以保证作者之名传于无穷,传播介质自口头而发展至纸本之后,尤其。
         少时翻小说还算肯下功夫,《巴黎圣母院》里大段与“他”、“她”、“他”无涉的建筑、历史、文化的滔滔不绝都没放过。书里有处旮旯间提到国王的近臣偕一怪异长老到圣母院与那位克罗德神父切磋星相之类神秘话题,说着说着,克罗德目光自手中书卷挪自圣母院,断言后者终将被前者取代,继而,维克多·雨果拿了趸趸一节的篇幅来铺张克罗德的见解:印刷术因其为我们假纸张来长久保存、广泛传播人类的记忆、经验、情感、思想提供了技术支持而优于之前本“致力”于与时间抗衡的砖石建筑。“取代”说得绝对了,但我还记得自己和芳汀一道心痛,怨爱斯梅拉达“弱视”,在大观河边和C首凑首蛮撞与荒唐地试图改写《笑面人》结局,……作为读者,我们和雨果以文字为桥“邂逅”、“对面”,或者说,包括雨果在内的太多太多作家,他们因他们的文字而获永生。
         譬如,还有那位没有在布达拉宫留下灵塔的异类达赖——六世仓央嘉措。
         从于坚《红山上的圣殿——记布达拉宫之一滴》一文识得此君,据说他在一首诗中写到的夜走拉萨幽会姑娘,偷偷返回布达拉宫时却不慎踏雪留痕而被执事僧识破者,即他本人。一位多情的诗人而非神般的宗教领袖,这才是仓央嘉措更为准确与恰宜的身份,因此,数百年来藏区流传的那些深情的爱情短章,都被人们深信版权当属于他,以至于“仓央嘉措情歌”中难免混进了一些伪托文字。纵使后来被怀疑并非真正的灵童而遭逐出宫门,遁形人间,仓央嘉措仍因那些情歌的被传诵、阅读无休而被藏人世代惦念,于是,作品为他赢得了一具不坏的“金身”。
     
         —2—
         网络上有多个《仓央嘉措情歌》的版本流传,其中大约以曾缄所译的文言版本最受称道。读罢,却以为此般译来,实则陷于一道不伦不类的夹缝之中:一则古代汉语讲究的是凝练、简扼,文字密度极高,要将原本歌谣性质的藏语咏叹套入七言格式,势必须削足适履地进行不当省略(曾版译文中不乏此类例子),同时又容易为了凑成每首恰好四个句子而译者自行作些敷衍原文的处理(此点系对照几个版本所推知的);二来少数民族文艺作品通常以直抒胸臆、明白晓畅见长,鲜如传统汉诗语言由于少有逻辑性与分析性,人称、时态、数量不做限定,非具象性词语如介词、副词、连词等稀有,而具“思致微渺”、“言不尽意”之特征,如是,强译而成“雅”歌的藏诗,任它如何试图古雅、高雅,也会不时现出但见文字、难睹性情的地方。
         现被谱曲演唱的《仓央嘉措情歌》,取了曾缄版译文(共66首)中三首尚佳的作歌词,抄录如下:
         其一
         心头影事幻重重,化作佳人绝代容,恰似东山山上月,轻轻走出最高峰。
         其七
         我与伊人本一家,情缘虽尽莫咨嗟,清明过了春自去,几见狂蜂恋落花。
         其五十七
         跨鹤高飞意壮哉,云霄一羽雪皑皑,此行莫恨天涯远,咫尺理塘归去来。
         (注:七世达赖转生理塘,藏人谓是仓央嘉措再世,即据此诗。)
         个人颇喜欢的倒是“其二十四”,表现了挣扎于“神”、“人”间的那份惶惑、苦恼: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November 27

    短札

         昨夜难眠。
         我的学生还不够开窍,课堂报告时忙于罗列他们就所关注新闻搜索到的种种相干资料,鲜能提出自家见解。投影里篇篇页面翻过,瞬间,我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10·28” 弑师悲剧主人公的妻子,竟是故人。
         大家各自奔忙,不复联络也久,此前一次,是某个假期她来电话确认我系否某篇小说的作者。
         不过,惦念却是有的。少年结伴,迄今还能背出她昔日来鸿的几个段落。    
         今晨铺开信笺,半晌才落笔。逝者虽已,音容犹在,我请她在望庐入室的同时千万多多保重,相信她和孩子都会健康、顺遂。
         一定的。
    November 25

    朱令:生日快乐!

         昨天是你35岁的生日,在此送上一声迟到的“生日快乐!”
         祝你顽强地迎接一个又一个的生日,亲耳听见有朝一日真正的裁判的结果。
         “除了幸福生活被命运突如其来颠覆,还有什么可让悲剧痛苦不已?”
         你的“命运”,是人性之恶、特权政治、黑暗司法的沆瀣一气所致,不知道云开见月的路途还有多么漫长,但我企盼正义之神纵使步履蹒跚也终会抵临。
     
     
     
    November 07

    伊明,伊明

         下晚课,沿街的灯火闪烁交织,把浮华视觉化成了一张意在俘获什么的网。
         被疲惫的步伐载着,听力好像也短了路,经过一家小铺子半晌,才反映过来那里飘出的原是一部早年港剧的片首曲。
         那片子里,有自己最喜欢的女性形象——石伊明。
         石、伊、明,这三个汉字的组合,与其人品性相得益彰。而那品性,其实早隐隐成了我的某些圭臬吧。
    September 28

    保罗·纽曼,走好!

         还记得昔日和家人看得乐个不停的情景,《骗中骗》,一部机智、幽默、温情的电影。
         老亨利,他是我某种意义上的同业,片子里他也带学生,那个愣头青霍克,不过,他传授的是骗术。
         1970年代初,霍克的扮演者罗伯特·雷德福还是一名翩翩美少年,而演活了亨利的保罗·纽曼,人届中年,优雅、睿智,行骗行得如此利落、漂亮、风度。
         两天前因病去世的保罗·纽曼,因他塑造的银幕角色而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