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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13 今日记 意外得绰号“老右派”,应希瑞姐之要求记一笔。 下午接胖子SM:“这次的讲座没意思”,说的是陈丹青的《航向拜占庭》。 读儿时榜样的一篇《从红楼到绮楼》,窃想文风这回事儿也一样会渐呈夫妻相。 目疼颈酸,改日再把三个话题一并借得自福柯处的启发串联叽歪—— 1.小J从前好奇过的“索性当了师母”问题; 2.中午于某“文化中心”门前与C姐姐、希瑞姐扯起的老女文盲汉娜; 3.近日频频遭遇的糟糕书面语表达。 站在MM当年的学院门前,自然而然就望到了那两行蝶形叶子的树——笔直、芊绵,不禁心惊:10年啦!对于那位善于剥夺的时间,说来仍需向其言谢,谢谢他还未让我付出内心徐徐腐烂的代价,谢谢他一直以来对我清醒并努力的激发。 June 09 看此番“罗京病故”之短暂群体 “短暂群体(fugitive communities)”系美国学者Todd Gitlin提出的一个概念,指的是围绕某起社会事件所形成的公众,往往表现出大批量投入关注、聚散无常与短期内占据传媒空间之特征。近日,因《新闻联播》播音员罗京患淋巴癌去世,一个短暂群体得以形成,喧嚣之中以两种声音颇为响亮,虽然,它们基本不具备内部争论性。
窃以为无论何种言说,罗京几乎都止于一个符号。 张爱玲《流言》有云:“为要证实自己的存在,抓住一点真实的,最基本的东西,不能不求助于古老的记忆”。将对逝者的哀悼加以无尽升华者中,无论是说“他的音容笑貌刻在几代人心上”的人,还是说“他值得我们永远铭记”的人,恐怕都有几分这样的意思——在无法疏离于相关信息,唯恐自己沦为局外人的原因之外——既往的经历不管怎样,较之当下与将来都具有确定性与已知性,由是旧日时光令人缅怀,包括一名常年出现在银屏上,被主流新闻传播机制制造而成的“国嗓”。 至于一部分人将罗京与德国电影《窃听风暴》中弃暗投明的东德特工魏斯勒进行对比,得出“不足为惜”的结论,则是将批判主流媒体把持、控制信息渠道,变有限的“让说话”与“说真话”为可以随时收回的赏赐的板子打到了一枚齿轮身上。罗京与魏斯勒丝毫不具可比性。一来国中素有自辩传统,一句“人在江湖”就能把自己择出撇得一干二净,更遑论当事人大约从未意识到自己长久地参与了让普通民众被动倾听、接受之传播活动,从而导致他们或政治屈从,或漠然于公共事务;二则大银幕上魏斯勒的忏悔与赎罪本就具虚幻性,用崔卫平的话说那其实符合的是“伦理上的想象力”——当《窃听风暴》的编剧兼导演联系欲借用从前东德的一些办公大楼进行实地拍摄时,遭到了监狱博物馆馆长的拒绝,据这位馆长说,当年整个东德如魏斯勒般“良心发现”的秘密警察,“一个也没有!” 罗京病故,我叹病魔无情,仅此而已。说什么“中立”、“冷静”的表现,不过是角色使然,说什么“个性”的播报风格,我只疑心出此语者压根儿不识何为“个性”。关于《新闻联播》播音员的个性与人性,童年时我倒有幸领略过,那属于她,与他。 June 08 Inlaid Harp:献给我未尝谋面的同学——蒋捷连2008-06-03 11:33:46
那时我在五班,你在六班,我早听说过你,因为你学习好,物理老师特别喜欢你。 晚春,令人热血沸腾。初夏,血迹斑斑。那夜,你去了一个我们当时绝不相信会如此危险的地方,没有回来。你的同班同学跌撞着从尸体中爬出,跑回去给你的母亲报信。 你的母亲如何度过这十九年的,我无法想象。只当我自己做了母亲的时候,才明白那可能是何种痛苦——我甚至仍然不知道,那是我连想都不敢想的。直到去年,她才被允许在复兴门地铁站的出口,为你放上一束花。 这么多年了,每年这个时候,我总会第一个想起你和你的母亲。你是最无谓、无辜地被命运荼毒了的。而命运,包括一切:包括你出生的国土、时代、家庭、政治经济环境…… 我学了你喜欢的物理,不是因为你,但却也是因为一个我们共同崇敬的物理学教授——他写过一本书《哲学是物理学的工具》——我从我们共同的物理老师那里借了那本书,它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如果没有那年夏天,我们也许会进入同一所大学同一个系,再做一次同学,我确实和一个你们班的同学大学同班了的。但是,没有这个如果。 这么多年,我一直想找到你的母亲,拥抱一下她,献给她一束洁白的马蹄莲,告诉她我记得你们,我一直难过着。我想过很多,甚至想过我们可能都错了,想过你白死了,可我还是难过。但我不知道怎么找她,她一直被盯着。其实你死得无所谓值不值,你只是死了,那么年轻,甚至还只是个孩子。 而我,并不是在说政治,不是在说治国的是非对错。我说的是更根本的东西,人之为人最基本的、生存的权力。我不承认那种所谓以大局为重、不得不做的牺牲——拿别人的性命。我花了超过双倍于你生命的时间,才稍稍有点明白,生命是什么,死亡是什么。才体会到,生命和死亡都是以方式记的,而不是以数量记的。对每一个生命的屠杀,都是罪恶。 我一直没有去主动寻找你的母亲,给她那个拥抱和那束马蹄莲。但我知道,我并不因为懦弱、犬儒,就平安。危险是悬在每个生命头顶的。 我不为你的死寻找意义。我不为国家寻找前途和道路。 我只祭典你,只祈祷。因为,那虽是你,却也本可能是我。 June 01 罗大佑:未来的主人翁你走过林立的高楼大厦穿过那些拥挤的人
望着一个现代化的都市泛起一片水银灯 突然想起了遥远的过去未曾实现的梦 曾经一度人们告诉你说你是未来的主人翁 在人潮汹涌的十字路口每个人在痴痴地等
每个人的眼睛都望着那象征命运的红绿灯 在红橙黄绿的世界里你这未来的主人翁 在每一张陌生的面孔里寻找儿时的光荣 每一个今天来到世界的婴孩
张大了眼睛摸索着一个真心的关怀 每一个来到世界的生命在期待 因为我们改变的世界将是他们的未来 别以为我们的孩子们太小他们什么都不懂
我听到无言的抗议在他们悄悄的睡梦中 我们不要一个被科学游戏污染的天空 我们不要被你们发明变成电脑儿童 有一天孩子们会告诉他们后代你们要守规矩
格言象玩具风筝在风里飘来飘去 当未来的世界充满了一些陌生的旋律 或许你会想起现在这首古老的歌曲 飘来飘去就这么飘来飘去
飘来飘去就这么飘来飘去 我们不要一个被科学游戏污染的天空 我们不要一个被现实生活超越的时空 我们不要一个越来越远模糊的水平线 我们不要一个越来越近沉默的春天 我们不要被你们发明变成电脑儿童 我们不要被你们忘怀变成钥匙儿童 小段子·胡纨绔·邓烈女 卡老师常发来奇SM共赏,譬如近日一则——
“中央政治局常委对年轻人的7项忠告: 第一不要怕学校不理想,贾庆林的母校到现在也没几个人知道——石家庄工业学院; 第二不要怕短暂的停留,李长春毕业后曾留校两年待分配; 第三不要怕起点低,吴邦国毕业后直接进厂当了工人,一干就是10年; 第四不要怕条件苦,胡锦涛参加工作时在甘肃的大山里修水电站,居然还被评为劳模; 第五不要怕地方偏,温家宝在甘肃修水库直到40岁才进机关; 第六不要怕提拔慢,贺国强37岁才当上车间主任;……” 险些就是一篇现代版《报任安书》,假如没有那紧随其后“煞风景”的末一条: “第七看完后该干嘛还干嘛,别以为自己也能当常委!” 在今日政治与经济的体制把upward social mobility(向上社会流动)的门开得极窄之际,家庭3P资源(property、prestige、power)匮乏者除了一味遭受制度性排斥,还能干嘛? 杭州胡斌飙车夺命案似乎已随113万价格的成交而趋尘埃落定,但我们仍须注目并做好非议、声讨接下去的司法裁决的准备,对胡斌,对“掩护”过胡斌的相关部门。因为,虽然浙大毕业生谭卓的发肤授自其父母,但他同时还是我们社会公民群体中的一名代表,假若他的生命丧失于社会权力失衡的现状没有丝毫撼动和对矫正的促进,甚至还演变为一个纵容财富霸权——以钱易命的示范,那么,且不论尊严,黎民如吾辈连最基本的生存安全都将继续受到威胁,我有且只有提醒老友“走斑马线有风险,漫步西湖须谨慎”的份儿?!
在关于邓玉娇案的各色喧嚣中,有一种说法是邓贵大施了暴也罪不至死。出此语者不是张“理性”之帜混淆视听就是不识法律不过一种维持秩序的形式,并非具有绝对的正义本质。当邓玉娇遭到扑食遭到钱掴脸颊,她选择了以悲壮的出刀让无视社会规则、无耻羞辱他人的官棍付出代价,在捍卫自家人权的同时捍卫了常识正义。 May 28 臧棣:暗示疗法一例杯子在房间里摔破
而里面并没有人 茶水洇湿了一小片地板 约有母亲带着怒气的脸部那么大 一束光线
照在物质自身的不幸中 但我们知道:杯子在坠离桌面后 仍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是完好的 明天注定是你的生日
庆幸吧:我们生活中闪光的 日子,虽然脆弱 却并不像杯子那样容易破裂 1988年
心上虫草(♂) “平生第一次约会,还是小学毕业那年。”大约你的历届女友都听你讲过这话?“哦?”几乎不出乎你预料地,闻者纷纷好奇你那约会对象的详情。她们的语气和眼神,不由自主地染了能为你觉察到的柠檬味。
唯独你的现任女友例外。“那就是1989的事儿了”,飞快推算过后,这个自称“大叔控”的女孩儿用力吸一口杯中的丝袜奶茶,娇嗔着央道:“给人家讲讲你的1989嘛!” 你的1989。
你的1989不够快乐地拉开帷幕。你和那女同学因为寒假期间各自患上的腮腺炎才得以熟识——3月1日开学时虽已痊愈,但你们作为前传染病患的身份不知怎地已广为人知,于是你二人被他们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在60个人的班里人际圈子半径倏地几近于零。 幸好还有对方。课间,你望见独自蹲在操场边捡杨草果的那女同学,决定过去打个招呼。 掰去顶端鲜红磷块的火柴棍,用点儿力插进杨草果,就能制成一枚袖珍陀螺。她演示给你看,并递过一根火柴,示意你实践一把。你还记得自己那日拾得满满两衣兜粉青色落果,那件外套之后洗过好几次才算彻底去除了那浓浓气息。20年后,你自香港携回一个限量版Monkey Business光电陀螺送给姐姐的孩子,看那物什旋个不停,外甥一张肉嘟嘟小脸被映得红蓝黄绿诸色交错,一股清凉以至刺鼻的味儿不觉飘到鼻前。 在学校阅览室借得一册《伏伦盖尔船长历险记》,发现之前唯一一位借书人竟是那女同学,你暗自惊喜,喜得莫名其妙。 是从四月的什么时候开始,随着有人走上街头,教室里老师的课开始上得粗疏起来? 然后,五月的某一天,早读结束,那女同学经过你桌前,问你下午放学可要去南太桥。 “横看竖看,我家儿子都不该那么左倾啊!”听着长你30岁的父亲口出此言,你骤然发现原来,原来年方双十的自己面对这个世界,思想观念业已如向“饭否”说No的廉颇。
那一天你出得报业大楼招了出租直奔父亲单位,急欲把作实习记者半个月来所目睹、亲历之种种怪现状讲给父亲听,因为它们挑战你的常识与良知。待你一气说完,一气激愤地说完,父亲微笑着来了那么一句。 左倾?! 你还是飞快驱逐了面对父亲的眼光里的困惑,因为你知道无论自己接受得了与否,都不能否认一个父亲态度中为了儿子好的成分,就像1989年那个暑假他烧掉你的一摞相片及一卷胶卷。 父亲微笑着来的那么一句,附带着提醒你意识到自己的迟钝。 远在你甫入大学接受新生教育时,本系某位领导致词,其中一句“凡我系学子孰不对他日成为S诚名记心向往之?!”的谐音游戏粗俗得拙劣,却如发言人所预计的起了效果——台下不复此前的平静。若非迟钝,彼一刻你就当预见日后的形色又何谓“怪现状”。 离开父亲办公室,你决定作别之前的自己。如东坡那样一把年纪被数落作“不合时宜”,想想你都害怕。 工作第三年始,你年年都要到境外旅游。只有你自己才知道,盘桓于那些异国景点、街巷的你,不过是是在借一笔不菲的旅费、几箱拥挤的物品、n兆内存的数字图像来充分证明自己的“在别处”。
为了这每年3个星期的“生活在别处”,所以你忍受你无聊的工作,不惜被它劫持罹患斯德哥尔摩症候。 何其完美的理由! 大学时代那位曾断言本地方言中的“咯VP”问句格式终有一天会进入普通话的语言学老师似乎太过乐观了,她的理由是语言总会趋简避繁,现行普通话里的“VP不VP”至少5个音节不够精炼。毕业后你再未见过老师,起初是因为相信要闯出点儿名堂才不愧对自己尊敬之人,后来,则是因为忘了。某次,你也曾想到要去讨教老师,讨教该如何理解同样是那只藤子不二雄笔下的机器猫,缘何在小你3岁以上的人那里一律被唤作冗长、拗口的“哆啦A梦”而非你和你的同龄人们俭省、清脆的“叮当”。你知道只要轻击键盘,Google、百度应该都能给你答案,但你还是想听老师析来。你还记得在她课上第一次意识到作为形容词的“认真”是一个动宾结构的复合词时的一刹那,叫人被灌顶的一刹那。
但你终究没有向老师求教,哪怕是打个电话。你只是迅捷地调整自己的语汇系统,顺利完成了与年轻你10岁的女友的信息接轨:她的“哆啦A梦”,你的“叮当”;她的“大叔”,也即你本人以及一切年纪在你上下五六岁左右这个范围内的男性公民;她的“纠结”,你的“轻度装B之自寻烦恼”;…… “她人长得怎么样?”这是前女友们颇关心的问题,关于你平生首度“约会”的那位对象。
假如那叠照片不是被父亲烧了的话,你就一定记得那女同学容貌? 你已不能确定。 好奇心起,某日你在Google里键入她的名字,3000余个网页,你不过翻看了前面30来面,运气不错,耐性失却前,居然发现有一项就关于她。那是几篇论文的相关信息,包括作者的籍贯、年龄和性别,再看那些论文的标题,你肯定必是她了。它们是:《作为历史记忆保存者的知识分子》、《人民与权威刍议》、《作为道德政治的宪法爱国主义》、《扭曲型反抗:民间犬儒主义》。 她的风格。 她的长相在你脑中模糊,却不妨碍你清晰回想起“她的风格”。 那日你们自五一路、光华街、威远街、青年路而抵南太桥,那里的东侧,大中学生们按学校分聚成群,席地而坐,并不凌乱。其中一个方队前立着一幅周总理的黑白照片,约一人高,非常显眼。 你举着一架傻瓜相机四处乱拍,半晌回头,见那女同学在远处缓缓踱着看那些横幅、标语的内容,衬得你窜来窜去太像一名观光客。你停住按动快门的指头。 “嗨,咱们和它合个影吧”,经过检阅台时,她指了一张浆糊味仍存的小漫画提议,“人家画得多好啊!” 合影的提议其实不算明智,因为那张16K纸上的漫画在照片上不过是你二人身后墙上的一块惨白“补丁”。转念,你想到画上内容因此成了你们之间的一个暗语,方才释然。 你们的“约会”,要等到那年秋天。 2001年,罗大佑来开演唱会。那日有雨,但观众举了伞兴致不减。高潮处,全场齐唱《恋曲1990》,你只能恼自己的新陈代谢感来得不是时候,憋至担心搞不好裤子被弄腥臊的极限,你不能不揣了遗憾赶去洗手间。返回时,通道边有人高擒荧光棒挥舞不歇的手甩到了你脸上,那人侧身向你致歉,你们双双愣住——那人竟是你当时的顶头上司,在你入行之初有如恶梦的遭遇对象,一个市侩、虚伪、自大、诿过、厚颜的五“毒”俱全者。
对视的一刻,他竟有些羞涩,至少你以为那副表情可谓羞涩。“念书时喜欢的歌手”,他解释道。 在“生命终究难舍蓝蓝的白云天”的旋律里你们竟达成某种谅解。你甚至疑心,有朝一日,自己也会精明而迟钝、愚蠢且跋扈。 去年休假,你原打算走一遭南美洲,终不敌女友的软说硬磨去了日本。橙色的东京塔矗立不远处,真实并丑陋。你忆起卡通电影《河童的夏天》里河童小咕奋力攀爬此高塔以冲破人类围追堵截一幕,奇怪女友怎会觉得其动人程度远逊于那头美国金刚的攀爬帝国大厦。当天下午,带团导游指给你们看《东京爱情故事》里多年以后铃木保奈美街头邂逅织田裕二夫妇一场戏的拍摄地,你还来不及唏嘘,即闻身旁女友嘟囔“赤名莉香这种女人,完全就是日本人骂的‘八嘎’中国人叫的‘傻B’嘛!”于是,若干年前追看卫视中文台的往事不要再提,那一刻,你顿感语汇接轨之捉襟见肘,填平10年的时空沟壑完全就是一项精卫的工程——不可能的任务!
而你,27岁之后,总禁不住爱上那些小过自己5岁以上的人,究其根本,你需要她们身上犹如刚刚刈过的青草那样辛辣的生机来感染自己,从而躲过庸碌生活那“谁介意晚节会不保 / 笑一笑已苍老”的一劫。 27岁那年你有了衰老的恐慌,与眼角那两丝干纹无关,与头顶某一根白发无关,与球场上的突然抽筋无关,与摄入咖啡过度偶感心悸无关,而是,从业5年的你,在一干后辈面前开始情不自禁地把日剧《美女或野兽》当中福山雅治扮演的那个角色当做效仿对象——有点儿痞有点儿色(天知道这年月柳下惠只会被人怀疑身心异常!),当然,你滤去了荧屏上其人的热血(一如太多日剧主人公的热血!),正式步入社会5年来的阅历,保证了你有资格给热血加上一个定语——盲肠般的。是的,盲肠一般,有与无几无差别。 关于你那个远赴南美洲的计划缘起,还需追溯到你念高一时,在那位刘姓作者尚来不及把他的荒诞小说《秦可卿之死》发挥作言之凿凿的民间红学研究成果登台宣讲的时候,你自其笔下识得了“郄爷”——切·格瓦拉,进而顺藤摸瓜自图书馆借到了介绍“郄爷”生平的传记,从此生出将来要到他战斗过的那片遥远土地看一看的念头。 你从未穿过那件当胸一个格瓦拉头像的T恤,并非因为同送你该礼物的人分了手,而是,那个作为图案的头顶贝雷帽的大胡子,以及那句被不知拈自何处的“我相信,革命是不朽的”,与你少年时自书中所知所敬的格瓦拉基本无有交集。 “大倒不倒小倒倒”,这是当年你们与之合影的那幅漫画的名字,画面上,一大一小两个不倒翁,小的仆在地上,大的岿然如山。
“人家画得多好啊!”你那女同学感慨道。 其时你并不觉这画有多好。 好又如何?! 20年,逝者长已矣。 某个深夜自某波段听到昔日学生领袖接受海外媒体采访,介绍其现状,你心想丫几个当年搞的不就是风险投资么。 你并且庆幸自己晚生了10年。 法国梧桐。金碧路。国营咖啡馆。缺口的土瓷杯。安南面包。胸脯壮观的服务员。那就是你生平的初次约会。在后来的历次讲述中,你对往事或增或删,视具体语境。回溯中的你,天真,也许还浪漫,总能听得对方入神。听众中,只有一人要你讲讲那约会发生的1989年。 但你并没讲给她听。一来所谓“约会”系你的夸张之说,二来,她的兴趣显然已迅速地被一则新收到的短信所转移。那么,权且让你自己返回1989年的9月好了,返回那个学校组织到博物馆去参观“平息暴乱成果展”的下午。 那个下午,混乱、疯狂、恶毒,就是若干照片和录像为你和你的同学们讲述的暴乱,你目眩。 你偷偷溜出展厅,竟遇见那女同学。“不看啦?” 你没直接回答,反过来问:“你也不看啦?” 话音落,你们相视一笑。 “那就赶快离开这儿吧!”她说。 然后,在接下来不知该如何打发的整个下午里,你们在绿树成荫的金碧路上晃荡,直到口干舌燥地坐进那家“南来盛”。 你们各要了一杯咖啡。取了票,等服务员从一口翻滚的锅里舀出一瓢褐色液体分盛到两个灰色瓷杯里,嘴一嘟示意可以端了。你顾不得烫,也顾不得绅士风度为女生效劳,抬了自己那杯低头疾走到一张偏僻的桌前,心虚不已——1980年代末上学时间段跑来喝咖啡的家伙委实可疑。 是因为那咖啡太苦?又因为那咖啡渣子被滤得实在不够干净你还需要动用舌头来自行过滤?你记住了坐你对面的女同学的一句话:“人家说‘历史’的‘史’字就是一个人手里拿了一支笔在写,所以,今天可以这么写,以后还可以有不同的写法”。 有乡下人挑了蟋蟀进城来卖,把摊支在咖啡馆门口,很快,浩大绵密的“吱吱”声响成一片,铺天盖地。 May 17 那该死的信息,以及,阶层 在切瑟尔海滩上一家乔治王时代风格的旅馆里,一对守身如玉20余年的新婚夫妇因操作失当而羞恼难当发生口角自此分飞命运改写。英国人伊恩·迈克尤恩还真是能扯,一个“半途而废的洞房夜”主题被他铺展出了8万字。我支起自己的取景框来读小说,瞅见机械信息和阶层差异在这个令人扼腕的故事里如何显影它们的万恶性。 那是1960年代初的英国,二战后兴起的“性革命”尚盛,有人身体力行过,有人却止于“知识”层面上的知道。须知,知识是静态的,现实是动态的;知识是有限的,现实是无尽的;知识是抽象的,现实是具体的,照图施工都不能排除意外,更遑论小说中的新郎、新娘不过是各自携带局促的信息而来:新郎这里,是交际圈中的黄笑话和他人嘴猛的夸炫;新娘那边厢,是如某本“喜气洋洋”的《新娘手册》所提供的含糊其辞的指导,以及一堆不具丝毫美感的器官、现象的词汇。对了,还有他们共同知晓的那个年代的显学——精神分析说。就那么着,旅馆房间那张四柱大床,等待着他们“轻描淡写地把自己当成一个不解之谜,当成一场叙事史练习,或者一个等待解决的问题”。 好个“叙事史练习”,在他和她掌握的“叙事史”里,没有对“在游泳中学游泳”的容许,但有“俄狄浦斯情结”或“厄勒克特拉情结”的观念,包括那部他们一道观看过的电影《蜜糖滋味》。片中,一位少女因事实婚姻而有孕在身,前程莫测。以至于当新娘试图化解窘境而说出她事先设计过的那个“鲁莽的小笑话”——“也许我应该接受心理分析。也许我真正想要的是杀了我的母亲,嫁给我的父亲”时,终于弄巧成拙,继而为她带来了被新郎宣判为“性冷淡”的结果。若干年后,昔日的新郎爱德华回想往事,“在切瑟尔海滩上,他本来可以冲着弗洛伦斯喊出来的,他本来可以去追她的。他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想知道,当她从他身边跑开时,在即将失去他的痛楚中,她对他的爱一定比以往更强烈,或者更难以自拔,此时如果能听到他的嗓音,她会得到某种解脱,她会回过头来。然而,夏日黄昏中,他只是冷冰冰地站着,理直气壮,一言不发,看着她沿着海滩匆匆离去,她举步维艰的声音淹没在飞溅的细浪中,一直看到宽阔而笔直的、在黯淡的灯光下隐隐闪烁的砂石道上,她成了一个模糊的、渐行渐远的点”。 彼景可待成追忆,他和她所掌握的“叙事史”里,没有“挽留”、“追赶”、“检讨”这些字眼。 还不止如此。 现代人的婚恋这回事儿,说起来伴侣可以自由选择,但其实大多数情况下,可供选择的对象远非随机样本,社会的过滤机制会在年纪、教育情况、社会阶层等等方面发挥其筛除功能,大部分人最终步入的还是社会学家所谓homogamy(同类婚姻),与自己的同类相结合。同类婚姻大多缘于空间上的接近,就像这部《在切瑟尔海滩上》中的男女主人公,初遇于牛津市一座正在举办核裁军集会的厅堂,随后发现二人都在伦敦求学,再后来“他们俩把各自印象中的牛津地图和实际地图放在一起比较,发现彼此挺能对得上号”。空间的交集为这段关系开了个头,“爱”的催化加上他们各自的努力,二人顺利获取了作为对方配偶的achieved staruses(自致地位),孰料,男女双方迥异的ascribed stautus(先赋地位)却早已为日后投下了一道阴影,最终在新婚夜里积极发挥了其消极作用。具体说,便是新娘弗洛伦斯和新郎爱德华继承自各自父母的社会阶层,中间隔了一条不浅的沟壑,小说第一页便有提示:“爱德华没说起他以前从未住过旅馆,而弗洛伦斯呢,自小随父亲多次出游,住旅馆是家常便饭”。之后篇幅里,随着对这对新婚夫妇前史的追溯,那沟壑逐渐清晰再清晰在读者眼前。 于是,在爱德华22岁的那个新婚夜,他只能任弗洛伦斯从切瑟尔海滩匆匆离开,终于“成了一个模糊的、渐行渐远的点”,而不加以“挽留”、“追赶”及“检讨”。无人知道此后他在那海滩上又捱了一个钟头,“充分品尝着她带给他的伤害、冤屈和侮辱的‘美妙’滋味”,那“伤害、冤屈和侮辱”里的很一部分,来自他对这桩婚姻门不当户不对的耿耿于怀。 May 16 乐趣 《神探伽利略》是一位小朋友送的。这片子惹人忆起了高中时候美术班里的两位点头之交。 其时,我们三人戳在那个意在为高考准备填报相关志愿者进行专业辅导的班里很是多余——其中一位,画夹抖开,哪幅习作的水准不超过美术老师一大截?另一位和我,则由于不肯把整个周末都搭进背书做题里而交了点儿钱就混将进去。 美术班的教室设在一栋实验楼里,实验楼据传连续多年有高考失意者坠下身亡而被涂抹得阴郁非常,但那股森然之气到了美术教室门口便偃旗息鼓,因为敌不过那间教室的宽敞与明亮。教室地板上有窗外的树影投进来,像安徒生的剪纸。 当时的习作,还一直保存着。 话说这后一位同学,大学报考了核物理方面的专业,是我们班里一个女生告诉我的,她们是初中同学兼好友。“鬼才知道她和她们家人怎么想的!核物理!以后就是到酒泉那些地方去,连人的名字都要变成一串编号。”我听着,竟然有些为那个身材纤巧的女孩儿难过,难过她怎的交了个如此的朋友。这朋友喋喋不休着,对我渲染她的失策。她懂她吗?她试过去懂她吗?我瞟一眼那说得津津有味的女生,刻薄地预见到她的将来。 再说那前一位同学,画功了得,以至于在美术班里受到孤立,大家相信她的加入是企图通过显摆自家画艺以打击他人信心。取消对这女生“炫耀”的判断,要等到好几个月后我途经她们班教室见她正在出黑板报时。那是我迄今难忘的一期板报——乙瑛碑体隶书抄录张若虚《春江花月夜》的正文,标题则借鸡蛋壳拼合上色而成,如瓷器上的冰纹。眼见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钳着蛋壳,鼻尖布了细细一层汗,我突然意识到“抖草”不过是我们在乱度君子之腹,绘画乃单人项目,假使听不到丁点儿外界的声音,无论褒贬,一个人的自足能让他走多远? 过了几年,到一中考场外迎高考结束的妹妹,不断涌出的考生里,我看到了她。瞬间意外过后,隔着人群,我遥祝她考取中国最好的美术学院,实现她从前提过的志愿。 小朋友说听到《神探伽利略》里头某句台词就决计要送我这套日剧,因为觉得那话很像我的口吻。看到第2集《出窍》,我认出了那个句子。女警内海会对汤川老师的话进行反诘,只因为有如饮水,很多人的乐趣确不足为外人道也。 May 15 命者人所禀受,革者改变也 电影《革命路》看得人意兴阑珊:寄希望于通过生活地理之挪移以解决因异化而导致的个体存在危机,不过是给最终的溃败开了个头。更不用说在瞻前顾后、利益权衡的现实考量面前,奔赴理想之都——巴黎从而解放久遭压抑的自我能且只能成为一项不可能的任务。 导演萨姆·门德斯选择演员真叫一个用心良苦,里奥纳多和温丝莱特昔日在冰海沉船上共谱的那曲《我心永随》尚飘逝未久,他就让他二人就业结婚生子搬进了康涅狄格州郊区革命路上的一幢宅子,只是这一回他二人不叫杰克与罗丝,而成了弗兰克与爱波。这对夫妻,外人眼中标准得堪称佳侣,却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把平庸生活所导致的失意转化作了彼此间的恶语相向,他们分头出轨,只因为相信那是触手可及的自我搭救的稻草。 “去巴黎”的梦当然只能破碎,因为它的简单天真。爱波堕胎而亡,弗兰克抚养两个女儿,看着她们荡秋千,一脸枯槁。然后,惠勒夫妇的故事成了邻居获取庆幸的比照对象,庆幸自己能继续活在“平静的绝望”当中。 那些善意的规劝,对于我,怎么说好呢,营营役役、螺丝钉、人所禀受,它们常让我嗅到这样的味道。我只是害怕偶尔的自嘲、自怜、感慨间,一辈子就过去了。 May 04 “政府不善,学生得纠察之” 事前以此语勉励北大学子的蔡元培先生在1919年5月4日那天早上劝阻过他的学生们冲上街头,他只是不希望看到那样的结局——鱼死而网不破。
90年前爆发的那场轰轰烈烈的运动,其意义覆盖经济、社会、政治、思想、文化诸方面,这里只捡学生涉政来说。 天下兴亡,学子有责的使命感在吾国历史也久,最早可追溯到西汉元寿二年(公元前1年),1000余名太学的学生抗议政府惩处一位刚直的官员司隶鲍宣。至痛殴章宗祥、火烧赵家楼,不必讳言昔日学子们身体里那与青春激奋纠缠在一起的暴力情绪,但也因年轻使然的不尽然的理性,他们得以摆脱惶惑及迟疑,以独立姿态介入到社会生活中,推动国家政治文化的发展与清明。 在犬儒主义横行的今日之世,有必要重申五四精神中的此点。 念书时,一学生团体领导语重心长道:“这两年国家对青年学子很信任了,你们这一届入学以后,逢儿童节前后,见过图书馆旁林荫道上有穿黑风衣的人出没没有?没有!他们其实是安全厅派来的,现在他们不来了,充分证明国家已经不担心我们了!” 哦。 May 02 南京屠城之后 拙劣套用阿多诺那个句式地说:南京屠城之后进行文艺创作是危险的。这种危险源自可能流于狭隘民族主义的咆哮,源自可能倒卖二手死亡的轻浮,源自可能煽情以赚取眼球的商业诉求,源自可能沦为刀笔吏紧随政治风向的投机,…… 《南京!南京!》看得人数次泪流,却也有几分空洞之感生出并萦绕心头。 不在于结构上的各表一枝。 不在于采用了日军的视角。 不在于配乐旋律似曾相识。 而因为,片中几个主要角色无论生死最后皆以不同方式步向了明亮那方——此种对于人性必然趋光之设定稍嫌廉价了。尤其,电影把那位唐先生安排成了遭“斩立决”。 130分钟里眼睛的第一次湿润,是当片首宋希濂部下挽成人墙试图阻挡唐生智部下弃城溃逃而徒劳时。奔突求生,何止寸铁在手也无济于事,南京就这样被“守不住了”!与之相对,片末日寇击鼓起舞为庆,眼见那些弯腿曲背如兽类的敌人踩着震耳的鼓点前行,怎不叫人心惊?那样一个民族,我们究竟缘何与之抗战拉锯逾八年,伤亡惨重?银幕上那偌大一间教堂里,面对寥寥几个持枪日军,但见中国军民纷纷举手投降,一个骑在父亲颈上的懵懂女孩环顾左右,也缓缓做出了从众的动作。 看到以妓女小江为首的女人们举手自愿充当慰安妇以换取“能让孩子们度过这个冬天的粮食和煤”一幕,很难不为之动容,但必须说,同为“牺牲”主题,《南京!南京!》因“悲壮”过《羊脂球》,多少还是讨巧了。 心目中出色的“南京”作品,应当能让人切肤感受民族命运苦难与灵魂之伤而震颤久久,让人分担死亡加诸人生的恐惧而不至于被之扭曲,让人承受生存中偕行的悲哀与希望进而体认现实人间的复杂多样。遗憾,《南京!南京!》尚有很一段距离。 这是五月的第一天,走出影院,阳光很好,好得无动于衷以至可耻。 April 10 当“民主”的鼠标键盘遇见“体制”的高标号水泥 互联网释放了很一部分“沉默的大多数”已是不争的事实,今天的政府有关部门不仅不能无视甚至须得格外关注网络上广泛的意见。 技术革命理当催生社会的变革,但,缘何个人觉得迄今为止这份名曰《网络舆情》的天价周双刊基本只是一笔眼光独到的买卖? 孙东东他是合写过《论精神伤害行为的犯罪构成》这种论文的 近日,北大校门外颇热闹。大量上访者聚集彼处,高呼“孙东东,给我出来!”、“孙东东,给鉴定一下我到底是不是精神病!”、…… 此场景,源于该校法学院叫兽孙东东早前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表示:“对那些老上访专业户,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不说100%吧,至少99%以上精神有问题——都是偏执型精神障碍。”此说除99%这一比例无数据支撑显得信口开河外,个人觉得也不乏道理。尽管“老”这个定语的词义具模糊性,但它显然不指向三年五载。试想,一个上访者二三十年甚或更长久地为着自家得不到解决的重要问题持续进京、赴省、入市找部门、递材料、求青天,同时还要遭遇各色“截访”、稳控,其精神心智仍能一如寻常——才怪。问题是,作为“偏执型精神障碍者”的人们,其病原何来?其病灶该如何去除?罔论这些的孙氏,接下来提出的是相当之幽默的判决:“偏执型精神障碍属于需要强制的一类。因为它扰乱社会秩序”,“把他送到医院就是(对其人权)最大的保障。” 手痒,查了查孙氏的科研情况,发现其中有一篇作为第一作者与人合写的论文——《论精神伤害行为的犯罪构成》,发表于1997年第2期《临床精神医学杂志》,据此番给出的“扰乱社会秩序”、“需要强制”宣判,他之前居然没有先捣鼓出一个《论被精神伤害行为的犯罪构成》之成果,真可惜! 我太阴暗,读到孙氏后来发表的致歉声明中的“我本人一向关注民生;关注弱势群体反应的问题;关注全民的精神卫生健康促进”处时,放任了一个讪笑上脸。 April 07 最暗的夜,最亮的光 这部电视剧被期待被炒作被踏鞋的时候我都不以为意,四十三集的文化工业产品,单以其漫长言就基本决定了我们的绝缘。但,万物皆流,万事皆变。 音像铺的小弟竭力向寻某部苏联电影不得的我推荐了它:“打5折,可以了吧?” “嗯……” “你不会疑的不好看的,真的。” 想人家小弟可是帮进过些僻片的,加之办公室里有人拍桌子打板凳痛斥该剧那一幕浮现眼前的逆向刺激,我掏出了钱夹。 它不是历史剧,它是编、导“愤青”着、文艺着地以“战争”这一极端环境搭台进行的一次对于人性纠结的展现。破衣烂衫、蓬头垢面、自利猥琐、阴阳怪气、各怀心思、彼此挤兑、厚颜阴损、装疯作邪、妄自菲薄、目空一切、……纵然如此,我仍看见在与死神为邻的日子里,那帮兵士身上闪出不乏温情的人性之光。至于这光源所在,剧集开始不久主人公引的一句《诗经·秦风·无衣》可作注脚:“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充当炮灰的“偕作”与“偕行”,只因为“同仇”,在“有鬼子可杀”的关键时刻,其他的统统让道,尽管,这御敌的过程里也有撤退不断的狼狈,也有“活下去”凌驾于“守住了”之上的选择。仅此,一帮散兵游勇也为自己赢得了足够尊严。 某次聊天,说起有民间人士统计过抗战8年里吾国汉奸的数量,小马惊呼“完全就是给每个鬼子都配了一个狗腿的比例嘛!”。当然,汉奸的发生,那又是另一个复杂的话题了。这部电视剧的编、导旨不在张扬“民族大义”之帜,依托着“国军”身份所提供的宽敞余地,他们铺出了一面虽不那么平整但也能让人不时自顾一番的水银。 音像铺小弟的脉号得颇准:哪怕摄制不失粗糙处,哪怕旁白偶尔弄巧成拙,但这部《我的团长我的团》蛮好看。 扯点儿闲话。幼时去筇竹寺途经史迪威公路,父亲专门给讲过二战时期的中美军事同盟。去岁翻《找寻真实的蒋介石——蒋介石日记解读》,方知,许是为了成就一段“世界人民同仇敌忾”的神话,既往国内史书均无视昔日史迪威指挥失误以致中国军队在印缅伤亡惨重无法回援,进而使得豫湘桂战役失利,以及为逞自家出落成为“丛林英雄”之快,刚愎的史迪威置中国抗战大局于不顾,利用中国军队充当其在印缅向日军复仇雪耻的工具,……据蒋介石日记,在对史迪威一忍再忍忍无可忍后,他向罗斯福提出了召回史迪威的要求。 历史,从来不会黑白分明。此乃常识,但有必要重复。 April 05 到底是女人 写作,最体面的撒谎方式,张爱玲这篇《小团圆》大约是放弃了。简单说来,“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就是女主人公九莉当然也是作者多舛一生的概括,虽然小说里没有痛痛快快地这么承认。
自传性质,是《小团圆》为人瞩目的焦点所在,远胜过它的被“出土”。自传小说,难以提供读者去挖掘隐藏自家身上种种的可能,它们基本只帮助你的目力“升级”为X光:哇原来当时是这个样子!哇原来她或他还有这一出!至少,其传播效果如此。《小团圆》字里行间何来一张全非的面目?张爱玲丝毫没有对自身声誉的顾及,更不似胡兰成以一部《今生今世》慢条斯理实则急吼吼地涂抹形象工程,她连给既往打层粉底的力气都省了:她就是她,他就是他,她就是她,他就是他,她就是她,他就是他,……无非,有几处微调了事发年月、略改过人物身份,算是刷了薄薄的唇彩。而这一个个他、她、他,小说里都是那么不堪——从九莉角度视之——根本不容许女主人公投桃报李:“是他们不作长久之计,叫她忠于谁去?” 《小团圆》结构上首尾相接,恰好一轮封闭的弧:“大考的早晨,那惨淡的心情大概只有军队作战前的黎明可以比拟,像《斯巴达克斯》里奴隶起义的叛军在晨雾中遥望罗马大军摆阵,所有的战争片中最恐怖的一幕,因为完全是等待。”如果张爱玲一落地遇到个未曾抵抗家庭婚姻以至以一腔凉薄来迁怒子女的母亲,如果张爱玲初恋时遇到个哪怕不那么“无赖”的人,所有一切,只怕还有机会改写。可惜,亲情的严重疏离,加上男女关系里“甘愿”卑微的一退再退竟终究失效,养成并强化了九莉(也是张爱玲)在“爱”这关系里对于礼尚往来、等价交换的原则的信奉,她一路的悲哀由此注定。于是,她所能做的,也只有“等待”,等待她意中的人,最重要的是,等待她意中的“给”与“被给”。 写作有疗伤功效,张爱玲想必甚看重此点,才会耗近20年修改《小团圆》而终未获竞稿。粗疏地作点儿对照,不难发现她从前小说里那些被冷眼看着、看透了的男男女女,多少不是只做“眼前打算”的?每次文末画上句号之际,作者实则出了一口气? 而张爱玲毕竟是女人,且是一个最不惮以“世俗”示人的女人,所以,那段她自己都了悟到不过是“作孽”的与胡兰成的关系,始终在心里挥之不去。小说里,多年后九莉做了一个五彩的梦,梦里握住的,还是从前欢愉的体温。“她醒来快乐了很久很久。” P.S. 感冒,何况看的还是电子版,叽歪得粗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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